中午十二点刚过，老郑把保温杯伸到茶水间接水。玻璃杯碰到陶瓷杯沿子上，叮当一声轻响，把刚睡眼惺忪走进来的实习生小林吓了一跳，差点手一滑杯子就掉地上。

"哎哟，郑哥！"小林赶紧来扶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，"您怎么还在这？十二点过了啊。"

老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发黄的牙，"这叫奋斗。你呀，年轻人，不懂，晚上十点才下班是常态。"他沾沾自喜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小林的肩膀，"行了行了，赶紧接水吧，刚泡好的菊花，解解乏。"

小林一边接水一边嘟囔："您要是真要奋斗，不如去搞搞副业。听说咱们组那个做短视频的小王，周末都去直播带货赚外快呢。"

老郑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往杯里倒水，"那小子，是挺聪明，脑子活。不过我这边可不行，上有老下有小，万一..."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小林噗嗤笑了："您又想那些没用的。升职加薪的事，领导那关都过不去。上个月的团队考核，人家就嫌咱们组项目交付慢。"

老郑叹了口气，把水杯摁在柜台上，"是啊，交付慢。那甲方催起来，咱们也急啊。刚送过去的方案，人家下午就又打电话说要改版，这 клубочек 就甩不开了。"他拍了拍脑门，"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，甲方审美还跟鲁迅先生那会儿似的。"

小林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贴着老郑耳朵说："郑哥，我跟您说个事儿。那个新来的市场总监，刚开完会，把咱们上次做的竞品分析报告给撕了。"

老郑眼睛瞪得溜圆："什么？！她怎...怎么还..."

"谁知道呢！"小林耸耸肩，"估计是觉得我们分析的太表面，不够有深度。可咱也没办法啊，那公司给的预算就少，咱们人力就这几个，怎么着？"

老郑长叹一口气，把水杯往旁边一踢，"什么事儿啊！咱们这真是瞎操心了。)"他摇摇头，转身走出茶水间，"得，下午直接摸鱼，看谁不发现。"

小林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心疼。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？升职加薪是才子佳人的事儿，咱们这些打工人，不就挣扎在这鸡零狗碎里头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