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捡。”低沉的男声又重复了一遍，尾音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不是那种咆哮的烦，是那种“你是不是瞎”的烦。温念瓷手一抖，差点把怀里的文件又撒出去一半。她僵硬地转过头，对上男人看她的目光。深邃，像古井，深不见底。

温念瓷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嗡嗡嗡响得厉害。她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试图把眼前的这个人看清楚一点。这不是季灏霆是谁？那个几乎每天都能在她眼前闪现，却又几乎从不跟她说话的男人。今天怎么了？他跟昨天一样，踩着十厘米的块头，踩过她的文件，踩向不远处的垃圾桶，然后冲她喊了这两个字。

“捡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但温念瓷好像听到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是……警告？还是别的什么？她没太搞懂。

温念瓷盯着他，半晌才慢吞吞地开了口：“季总，您……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
季灏霆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。“意思就是，把刚才掉的那几页纸捡起来。”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，又让温念瓷觉得不太对劲。他平时看人，要么就当空气，要么就是那种“漠视”，但今天这眼神……带着点探究，又有点像……评价？

温念瓷心里咯噔一下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她赶紧弯腰去捡文件，生怕自己再出错。手刚碰到文件，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冷杉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温念瓷手一颤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缩回去，但又觉得不合适，只好硬着头皮把文件捡了起来，递到季灏霆面前。

“喏，您的文件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，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。

季灏霆接过文件，也没看什么，随手就塞进了西装口袋里。他看着温念瓷，眼神有点奇怪。“以后走路看着点儿路。”他说完，脚步没停，又慢悠悠地踩着块头往茶水间去了。

温念瓷站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他刚才那眼神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挑她？还是在想别的事情？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丢在原地，左看右看都不自在。

回到座位上，温念瓷坐也不是，站也不是。电脑前的数据根本看不进去，脑海里全是刚才季灏霆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