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来越深了，我趴在一条窄巷子里，身上脏兮兮的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灯红酒绿跟我就隔着一堵墙，可那不属于我，我有的只是脚底下这一小撮发霉的干草。心里头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更重了，喉咙里发紧，想嚎两声都没力气。

正饿得前心贴后背呢，旁边一个黑影动了动。我以为是耗子，毛都炸起来了，下意识往墙角缩。结果那黑影走近了，是个穿着开裆裤的胖小子，脸上脏得看不见五官，正伸着脖子往巷子里瞅。

这小子不就是白天我在垃圾堆边见过的那几个小孩头头嘛？叫啥来着？好像叫铁蛋？这会儿他瞅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冲我嘿嘿笑了声，露出两颗豁牙：“嘿！你就是那条狗啊？跟过来了？”

跟过来了？我cao，我哪是跟过来的，我是饿晕了找不到路！长毛大舌头让我行动不便，这会儿更是蔫儿得像滩泥。铁蛋也不管我愿不愿意，伸手就往我颈子后头摸，那手冰凉黏糊的，跟泡过污水似的。我懒得躲，被他一把揪住后颈的毛，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我拽了起来。

“妈的，还真沉，”铁蛋嘟囔着，另一只手从腰里掏出半根不知道啥时候偷来的烤肠，在我鼻尖晃悠，“给，肥狗，给爷老实点。”

烤肠还是温乎的，我闻着那肉香，尾巴本能地摇了摇。这小子仗着人多，白天就抢过我好几回地盘。这会儿我饿得眼冒金星，哪还顾得上这些破事儿。我张嘴就咬住了烤肠，三两下吞进肚子里，肚子里才算有丁点儿声音了。

铁蛋嘿嘿笑了两声，拽着我出了巷子。外面有几个跟他一样大的孩子等在路边，手里拿着砖头石块，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。铁蛋把我塞进一个小巷口，低声说：“跟我走，去帮我们‘抢地盘’。”

抢地盘？我刚想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，就被铁蛋一脚踹着屁股往前赶。我这身体太大了，小时候可能是个好帮手，现在就是个累赘。我一边被他拖着走，一边寻思，这帮小孩是不是脑子有坑？让条狗去斗殴？

走了好一会儿，我们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地后面。巷子里传来呜呜的哭声，还有一个老气横秋的骂人声。铁蛋一挥手：“妈的，对面那帮小子真阴险，晚上还来偷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