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脑袋埋进泥里，又把脸抬起来，眼前晃悠着几户人家的窗户，亮堂堂的，不是昏暗的煤油灯，都是亮晃晃的油纸灯。他心里头直盘算，这要是天塌下来，今儿个咋活啊？

“得，认命！”王磊把破棉袄往肩头一扛，啥也不管了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村东头走。得先瞧瞧那块地，今儿个种啥不说，得先瞅瞅地能下种不。他来这东西厢村也快俩月了，除了给那赵寡妇家拾掇过院子，跟村里人正经说过话的，就仨。

村东头，地头。王磊蹲下身，看着那黑乎乎的泥块子，心里头长舒一口气。这要是地都种不了，他这社畜就得饿肚子了。他伸手指头刨了刨那土，湿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新翻土的腥味儿。得赶紧治治它，不然天儿再热，地里的活儿就得荒了。

正盘算着咋整活儿呢，就瞅见个一人高的小丫头端着个破盆子过来了。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细皮嫩肉的，就是那小脸蛋儿冻得通红，小辫子被风吹得乱蓬蓬的。她瞅见王磊蹲在地里，愣了一下，啥也没说，就扭头往家里走。

王磊心里头直打鼓，他来这村里也有一阵子了，就见过仨人，那赵寡妇，仨孩子，还有个老太太。这小丫头他是头回见。他赶紧爬起来，往旁边一站，心里头直嘀咕：这小丫头是干啥的？为啥不说话？

小丫头走到王磊跟前，停了下来，小脑袋一扬，小嘴撅得老高：“你就是那个新来的？”王磊点点头，心里头直纳闷：她咋知道我是新来的？难道她看见我跟赵寡妇说话了？

小丫头瞅了王磊一眼，又瞅了瞅他手里的破棉袄，小嘴一撇，不乐意了：“你咋不穿厚点？冻感冒了咋办？”王磊心里头一惊，他穿这破棉袄，是因为没衣服换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说。

小丫头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家里走。王磊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头直犯嘀咕：这小丫头咋这么厉害？他还没咋说话呢，她就敢骂他。他摇摇头，准备继续琢磨地里的事儿。

刚蹲下身，就听见小丫头在后面喊他：“喂！你叫啥名儿？”

王磊一愣，他没打算跟这小丫头多说话。他没回头，就随口应了一声：“王磊。”

小丫头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喊道：“王磊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