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眼见到沈桀的时候，是在镇上唯一的小酒馆后厨。那天她刚被爷爷逼着来店里帮忙，正蹲在灶台边择韭菜，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，甩都甩不掉。灶火旺得吓人，后厨热得像蒸笼，她却觉得一点都不难受，是因为那个穿着制式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
他刚下火车，军帽的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。林晚星正想喘口气，就听见老板娘喊：“沈指导员，又来视察啊？”声音又尖又脆，带着点讨好。

男人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后厨，最后落在她身上。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菜叶子攥紧了。她知道他是谁，镇上最年轻的军官，也是他们店里的常客。以前没注意，现在离得近，才发现他肩上的枪壳擦得锃亮，袖口别着的军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人呢？”沈桀开口，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低沉。

老板娘一愣，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手跑出去：“哎哎，指导员，您稍等，小星正在忙呢！”

林晚星感觉像被点名了，手一抖，几颗韭菜梗就从指缝里溜走。她赶紧弯腰去捡，却听见沈桀已经走了过来。

“站直了。”他不知什么时候蹲下了，离她很近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。

林晚星差点被他吓掉手里的菜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……你干嘛？”

“看你弯腰像只虾米。”沈桀直起身，伸手递给她一枚硬币，“跑前面去，我请客。”

林晚星接过硬币，脸红得能滴出血来。她跑出去的时候心怦怦跳，手心全是汗。老板娘凑过来笑嘻嘻地说：“哎哟，小星，眼光不错啊，指导员多威猛。”

林晚星翻了个白眼：“少胡说八道。”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。她和沈桀认识两年了，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坐角落喝酒，从不多话。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第二天，林晚星特意起了个大早。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沈桀倚在一棵老槐树下。他今天没穿军装，身上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褂子，手里捏着一张报纸，看样子是从镇上捡来的。

“早啊。”林晚星跑过去。

沈桀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忽然笑了：“听说你爷爷病了。”

林晚星心里一紧，连忙说：“没事，小毛病，昨晚上就退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