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在床上又翻了个身，棉被都皱成一座小山了。那哭声还在外面飘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有气没力，又像是浑身没劲纯粹想嚎两嗓子。夏天就这德行，外面热死里面又阴得慌。

他琢磨着，这都搬进来两年了，空调 Cycling 开关拉了好几遍，换了几套跟周围邻居似的白墙蓝顶乳胶漆，那哭声愣是指甲抠不烂似的，赖着不走。起初他以为是楼上一个夜猫子兼醉汉，半夜打电话 celular 给谁谁谁，演得撕心裂肺。可邻居王婶儿跟他闲聊时眼睛瞪得溜圆，说他家墙角那片青苔最近绿得冒油，以前都没这样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老家发小李虎，专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。当初王磊大学毕业留城，就是李虎拉着他去看房的，嘴上说地段好，其实就指着老宅子那几间带院子的厢房，神神叨叨说风水宝地。当时王磊差点没踹飞李虎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现在想想，还真他娘的是李虎偏心眼儿。他给李虎打电话，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电子干扰，嘟嘟嘟几下就没了。

他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哭声总不能真当成闹鬼吧？可这黏糊糊的凉劲儿，还有半夜墙上偶尔留下的几道水渍，跟墙上的缺角拼凑起来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地道。他坐起身，抄起手机，点开微信，找到李虎的账号，发现一年前就注销了。好家伙，直接删好友连着删账号，这哥们儿是真夙烈。

王磊咬咬牙，从衣柜最底层翻出箱底压箱底的东西——一本泛黄的《都市怪谈集》。这书是刚上小学时，跟邻居小胖偷摸买的，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故事，吓得他晚上点着台灯都睡不踏实。现在翻出来，书页都脆得跟煎饼果子上的油条似的。他扫了几眼，那些故事里的哭声，跟昨晚的玩意儿有七八分像。

他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，跟老宅子似的，一天转三百六十五天，一年又一年。他突然想起，这老宅子当初买下来的时候，原主人一家三口就在这房梁中间吊死过。当时中介含糊糊地说给处理过，王磊书生意气，哪信这玩意儿真有说道。

“操！”王磊狠狠骂了一句，把书往旁边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