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旭低头漱了漱口，冰凉的河水让他清醒不少。他抹了把脸，毛巾擦过下巴，露出块暗红色的印记——那是昨晚被个帮派小弟抓扯时，被刀片划的。这年头，伤口比饭量还管饱。

“扩地盘？”林旭咧嘴笑，露出和铁柱不一样的弧度，“怎么扩？用嘴喊啊？还是用刀劈？”

铁柱嘿嘿笑：“头儿你这话说的，扩地盘还能用嘴喊？咱们现在是有人有枪，缺的是地盘！东边那几个小镇，趁他们还懵逼，咱们一把手就给抢过来！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叫阿飞的，揽着铁柱肩头晃悠：“柱哥说得对，头儿。但东边都是些硬骨头，前年咱们不是碰见过一次‘黑风寨’？那帮贼可不好惹。”

林旭没接话，眼神飘向远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破石板静静躺着，昨晚又被河水冲刷了一遍，边缘更光滑了些。那上面的歪歪扭扭刻着的两个字，他总记不清——像‘天’？还是‘地’？

“得了得了，”林旭摆摆手，“先吃饭，吃完哥几个再细聊。别动不动就往死里闯，脑袋得装在脖子上不是？”

这话轮到铁柱不乐意了：“头儿，你这是怕事吗？没了地盘，弟兄们喝西北风啊？”

“西北风不是白喝的，”林旭挑眉，“有吃有喝还不动脑子，那我林旭岂不是白出来了？”

这话把铁柱噎得说不出话。阿飞笑起来：“头儿果然有水平，我们这就去吃饭，争取吃完就去‘细聊’。”

林旭没笑，心里琢磨着那石板的事。这破玩意儿，咋就总在他身上呢？从山里出来的那天就揣着，跟块块儿似的。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他就摸着那石板，冰冰凉凉的，手感一般，但就是让人舍不得放下。

正走神，草丛里“噗通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林旭皱眉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了过去。

“谁啊？”他喊了声。

只见一个穿着脏布裙的小丫头趴在地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书。她抬眼看了看林旭，小脸煞白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小星星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小丫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旭打量她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身上沾满了泥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那身骨子，瘦得过分。她怀里那本书，封面都被磨破了边角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货的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