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刚擦黑，老王正在摇着蒲扇纳凉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群半大小子正围着一根竹竿打陀螺，竹竿一人高，陀螺嗡嗡转得欢，带起的风吹得人脸上凉飕飕的。

老王灌了一口凉茶，咂咂嘴，眯着眼看那群小子闹腾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赶上了好几个朝代，从前的厂子到后来的小区，就数现在这条老巷子，让他觉得最踏实。老婆走得早，儿子前几年娶媳妇搬出去了，就剩他一个人，养着条老狗，日子过得自在。

“我说小虎，你这陀螺怎么还上头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。

小虎正抡圆了胳膊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你管我干嘛？不滚开，砸到你了！”

那几个小子嘻嘻哈哈地散了，只有小虎一个人继续抡，陀螺在地上蹦得老高。老王摇着扇子，心里琢磨着明儿去菜市场买条啥鱼，想着想着，眼皮子慢慢沉了下去。

这老光棍还能做什么？就爱琢磨些没用的。昨天巷口老李头说梦见了白胡子老头，说他能活到百岁，老王不信，今儿还跟老李头杠上了。人老了，就爱较这劲。

迷迷糊糊的，老王感觉自己躺在了炕上。不是他家的那土炕，也不是啥高档床垫，就感觉软乎乎的，带着点霉味儿。他睁开眼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就见一盏昏暗的油灯，灯花直闪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老王心里一惊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那人影站在灯下，看着老王，嘴角抽了抽，好像憋着笑。“你醒了。”

老王打量着那人，个头不大，不超过一米五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脸上长着络腮胡子，跟个算命的差不多，但眼神又挺亮，不像看人的那种。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儿？”老王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别紧张，我不是坏人。”那人道，“我叫玄云子，你可以叫我玄子。这里是‘惊梦铜门’。”

“惊梦铜门？”老王没听过这词儿，“我这是在梦里？”

玄子点点头：“没错，你刚才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。不过现在，你该醒了。”

老王刚想挣扎，眼皮突然又沉了下去，明明是坐着，却感觉自己躺了下去，这次是有床垫，还挺软，但带着股……铜锈味儿？

再次睁眼，老王发现自己又坐在炕上了，只是这炕好像是用红木做的，铺着上好的鸭绒被，身上盖的锦被也是热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