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工呷了口浓茶，眉头皱了皱，放下茶杯时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转了转。“批次原料，那得查得仔细点。老李那人，轴得很，一针一线都盯着，要真是原料问题，厂里怕是又得一阵乱。”老王咂摸嘴，吐了个牙签，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茶水间，压低声音，“这节骨眼上，可别出岔子。”

这话飘进老刘耳朵里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。手一停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纸突然让他有点头疼。他想起前阵子去老李家蹭饭，老李老婆端出来的那碗排骨汤，白得晃眼。老李当时正摆弄他那堆得跟山似的实验器材，没空应酬，就笑着让老刘自便。老刘当时记着，那排骨汤是现做的，肉块老大，汤色跟蜂蜜似的。

“咋了这是？”老刘自言自语，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原材料入库抽检报告。

门口传来老王的声音，拖长了调子：“我说老刘啊，有空没？楼下新开家面馆，手擀面，瞅着人影儿不少。”

老刘头也不抬：“不了不了，手头这活儿急。”

老王嘬了声鼻子，没再言语。老刘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一会儿觉得这事儿八成就是个操作失误，老李他们厂里那帮技术员，谁不是跟猴精似的？一会儿又琢磨着，万一真是批次原料有问题，那可就麻烦了。他想起老李上次跟他说的那番话，直指人心，说这年头，啥都靠不住，只有技术能救命。那时候老李正对着窗外吹牛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老刘突然觉得，这人挺有范儿。

第二天中午，老刘终于憋不住了，跑去厂门口的革命老区面馆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面馆不大，烟火气却足得很，老板娘手脚麻利，跟他熟脸，直接喊：“老刘，今天想吃啥？”

“手擀面，多加根儿葱。”老刘应着，心里有点虚。

要面的时候，老板娘探头探脑：“老刘，听说你厂里出事儿了？”

老刘心里咯噔一下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：“没……没有的事儿，瞎传呢。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：“瞎传？我邻居家孩子他爸，厂里头的技术部的，早上还跟我这嚷嚷呢，说是原料批次有问题，得返工。老刘，你这……”

“我？我啥也没干。”老刘打断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