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刚把那把快秃噜皮的破伞撂墙上，低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湿漉漉的人影。他手忙脚乱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灶台给踹翻。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领子边上全是发黄的白边，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面馆里。

“你……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这人不是刘翠翠嘛，上周走的时候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说回老家待几天，这都几天了？还下这么大雨。

刘翠翠没吭声，巴掌大的脸上挂着两道水痕，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脚上的帆布鞋已经湿透，踩在地上发出“噗叽噗叽”的声响。半天，她才从怀里掏出把皱巴巴的旧伞，冷不丁地就往王胖子面前一杵。

“送你。”刘翠翠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吵架输了似的。王胖子看她的眼神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这个……我不要。”王胖子往后缩了缩，“你咋来了？不是说要回老家吗？”他想起上周送刘翠翠出门时，她甩着泪眼说家里老头子病了，得赶紧回去看看。

刘翠翠哼了一声，把伞往旁边墙上一挂，脑袋探进来：“我哥……咳咳……他让我来接你。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我哥？哪个哥？你老哥？”他有点懵，刘翠翠哥不是在北边开大车吗？这大中午的，十有八九是来抓她回家的。

“就那个，送我去火车站，硬要拉着我来面馆。”刘翠翠踢了踢脚上的泥，有点不高兴，“他说你是个实在人，让我有事儿跟你商量。”

“我……我咋成实在人了？”王胖子想笑又不敢笑，这称呼他可受不得。他指了指刚切好的葱，“你要吃面是吧？ рамен马上来。”

刘翠翠也不客气，抄起旁边矮凳就坐下。王胖子回去后厨烧了一大锅老汤，臊子炒得喷香。端出来时，看见刘翠翠正盯着墙角发呆。那眼神，跟失了魂似的。

“想啥呢？”王胖子给她添了碗底。

刘翠翠没动，耳朵红了红。“我……我哥说，让我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
“商量啥？”王胖子往她对面坐下，给她擦了擦桌子。

刘翠翠手心冒汗，筷子在桌面上敲得“笃笃”响。“他说……他说你面馆缺人手，让我……让我回来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