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那把快秃噜皮的破伞撂墙上，低头就看见巷口站着个湿漉漉的人影。他手忙脚乱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灶台给踹翻。这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正仰头往屋里瞅。

“嫂子？啥时候回来的？”王胖子赶紧凑上去，伸手想去扶。

那女人一甩手，没让他碰。“自己看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王胖子凑近灶台边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墙上的日历。九月二十三，今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哟，日子过得真快啊。”

“你日子过得快？丧服刚穿三年，就急着找下家了？”女人语气里带着刺。

王胖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不接话。他想起上个月李寡妇还来店里，明里暗里问是不是要再娶了，当时他还嘴硬说没想过。现在看来，是被人撞破了。

“我那是瞎问呢。”王胖子搓着手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嫂子，你这……” “我淋湿了，找地方换身衣服。”女人打断他，转身朝屋里走。

王胖子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些发毛。这李寡妇，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。她男人死后，手里那块地还没过户，要是她非要榨干王家，他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。

“嫂子，等等！”王胖子喊了一声。

女人脚步没停，从口袋里掏出个手帕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。那手帕是新的，水珠都没能完全吸干。

王胖子看着那手帕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嫂子，你的伞……”

“伞放门口了。”女人接过伞，抖了抖上面的水，没进屋，站在门口。

“这大日子，怎么不进屋？”王胖子不死心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盯着他：“你说，我该去你屋里，还是去你炕头上？”

王胖子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脸瞬间就红透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
“我……我去给你烧水！”王胖子结结巴巴地说完，转身就想溜。

“等等。”女人叫住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他心里一惊，“你那破灶，能烧开水吗？”

王胖子回头，看着女人直勾勾的眼神，心里直发毛。他往灶台后面一躲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能……能烧。”

“那你过来烧。”女人走上前来，站在王胖子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