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吃着她早上刚煮好的南瓜粥，看着热气慢慢散开，心里直骂娘。她爹刚才气冲冲地回来，嘴里不停嚷嚷着什么，她听得不甚清楚，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——退婚、陈家、赵公子。

王秀莲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有只火钳子在里面烧。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除了力气活就是力气活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她吃饱饭再嫁个好人家。可赵公子是谁？那是邻镇赵员外的独子，念过县里的学，长得比画儿上那个小白脸还俊，手指头白得能掐出水来。村里头的婶子大娘们提起都两眼放光。

可谁能想到，今天早上她爹就说赵公子派人来说媒，员外嫌她家穷，又嫌弃她娘病了，要把婚事给退了。

“我呸！赵家那小子瞧不起人，我王秀莲就一辈子单身！”王秀莲把粥碗在脚下一顿，碗底磕在青石板上，“铮”地一声脆响，吓得飞鸟扑棱棱从头顶的柳树上飞走了好几个。

她娘陈氏闻声从屋里走出来，脸色苍白得厉害，手里还端着个药碗。“莲儿，你……”

“娘，你听我说，”王秀莲拉着她娘的手，眼圈也红了，“爹，你说对，赵家那小子肯定瞧不起咱们。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窝囊着。他们退婚是吧？行！老娘我龙生龙，凤生凤，老鼠的儿子会打洞！我王秀莲再怎么样，也得风光地嫁出去！”

陈氏叹了口气，走到歪脖子树下那块磨盘边坐下，把药碗往旁边一放，声音有种少见的坚定：“莲儿，娘知道你心气高。可你娘这病……”

“爹！”王秀莲冲她爹喊，“爹！我娘的药钱，你打算怎么办？要是陈家揭不开锅了，你就粒子都别想见！”

她爹王大壮挠了挠头，脸憋得通红：“我……我去再找赵员外说一声，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王秀莲嗷一声，“那赵员外是聋子还是瞎子？他赵公子能看得上你王大壮？我看他就是嫌弃你娘的病拖累咱们家！”

王秀莲越想越气，怒火中烧。她突然想起前两天跟镇上那个瘸腿郎中吵架被打的事情，还有上次去赵家送东西时，赵公子身边的跟班怎么狗仗人势地推她。

凭什么？就凭他们家有钱有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