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屏幕，呼吸有点发不上来。红字像血一样往上涨，每一笔都直接扎在她肺里。柜台后面吵得更凶了，有个声音特别尖，她听出来是张莉，那个刚进公司就被她骂得怀疑人生的销售主管。

“林总，这方案根本不行啊！我们半个月前就这么提过，你看看这红字……”张莉唾沫横飞的，唾沫差点就喷到林薇脸上。

林薇没抬头，手指翻飞。键盘声噼里啪啦的，掩盖了争吵。她心里在骂：一群猪，方案都改了三版了，还提半个月前的破事。但这破事得应付，不然今天这库存根本压不下去。

“吵什么吵！”一个冷得像冰碴的男声插了进来。

所有人都安静了，包括林薇。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清晰，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压迫感。林薇猛地抬头，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柜台后面，背对着她，手里还夹着个黑色文件袋。

他很高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头发剪得短短的，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。只从背影就能看出，这男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赵总。”张莉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声音都发颤。

旁边几个员工也吓傻了，大气都不敢出。林薇脑子里嗡嗡的，这叫什么事儿？赵总什么时候来的？他不是上周才因为公司并购的事情跑了五个大客户，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吗？

赵衬衫-Length的西装外套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。他没回头，手指轻轻捻着文件袋的封口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
“方案，拿给我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林薇这才反应过来。他是来找茬的。并购没谈成，他肯定把气撒员工身上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赵总，方案……已经调整了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，“现在这个版本，应该能解决库存问题。”

她把鼠标往旁边一推，指了指屏幕上刚改好的方案。红字还在涨，但已经慢了点意思。

赵总慢慢转过身。那双眼睛，冷得像雪山顶上的冰川。瞳仁很黑，但没什么温度，像两颗死掉的星星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，那弧度薄得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