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！水！你好点的水啊！”光着膀子的男人扯着嗓子嚎叫，卷起的裤腿系着松松垮垮的红薯干，露出磨得发白的小腿，还沾着泥点子。烈日当头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
我蹲在村口那口半枯涸的老井边，掬起一捧浑浊的井水，皱着鼻子猛灌了一口，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妈的，这水简直比黄连还苦。要不是实在渴得不行，谁他妈喝这个？

“哎呦喂！我的姑奶奶，您可算出井了！”一个粗扎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

我抬头，就看见个壮实的大汉正咧着嘴对我傻乐，脸上油光锃亮，乱糟糟的头发根根倒竖，手里还拎着把破旧的蒲扇。是他，王栓，我们村有名的糙汉子，人如其名，嗓门大性格也烈。前脚刚被公社批斗完，后脚就wes见我出来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受气包，需要人伺候呢。

“王栓，你他妈一大早来干嘛？”我手上还攥着半湿的井沿，没好气地吼回去，“滚一边儿去，别挡着我。”

王栓被我吼得一愣，挠了挠头，憨憨地笑道：“嘿嘿，看你起得晚，担心你渴。这井水 太烫了，我给你扇风凉快凉快。”

说着，他就把蒲扇往我面前一递。那蒲扇一看就是用朽木做的，扇起来漏风不说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。我嫌弃地往后一躲，差点没把刚灌进去的苦水喷出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抖机灵了。”我擦了擦脸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，“赶紧回去干活吧，别到时候又耽误了收工时间。”

王栓却没动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来。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这王栓，自从上次我救了他一命之后，就跟我黏糊糊的，别是他又想打什么坏主意？

“你他妈又想干嘛？”我警惕地瞪着他，“上次说的那些话，你都忘干净了？”

王栓被我吼得一哆嗦，咧嘴笑了：“没忘，没忘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说句话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离我越来越近，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汗味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

“我……我喜欢你。”王栓的声音突然变得小了下去，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。

我愣住了，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