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第二天是被饿醒的。不是饿肚子那种饿，是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好像啥都没发生过，又好像发生过很多事，但具体是啥，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头痛欲裂，宿醉那种痛。脑袋里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个小蚊子在打架。她摸了摸脸上的皮肤，冰凉一片，昨晚好像没睡在屋里。

“嘶……”她低呼一声，扶着墙走到穿衣镜前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眼神空洞，看着陌生得很。但五官还是她的，就是……气质不对，说不出的端倪。

昨晚的记忆像碎成渣的玻璃，怎么也拼不完整。只隐约记得，那个男人……不对，昨晚的男人是谁来着？好像不是她那恶毒婆婆嘴里那个又富又帅的大夫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指甲缝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冰凉，不是她的。那感觉……很奇怪，像是抓破了一层什么膜，底下是另一种……东西？

正纳闷着，一股不属于她的视线，突兀地落在她身上。

王翠花猛地一惊，转过头去。

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倒挂在梁子上。小姑娘脸蛋瘦小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？”王翠花声音发颤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柜子。

“嘻嘻，”那小姑娘轻笑一声，身体灵活地荡了下来，轻盈地落在地上，“别怕，我们不伤害你。”

王翠花吓尿了，这年头，还真是见鬼了。她她她，一个连鬼故事都不敢看的农村妇女，居然真遇上鬼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她颤抖着声音问，“你是昨晚……那个男人？”

“不是啦，”那叫小红的鬼丫头吐了吐舌头，“我是小红，跟夜哥哥结契的，你以后就是我的人啦，嘻嘻。”

夜哥哥？结契？王翠花彻底懵了。这小红说话咋这么蜜里调油的，明明是鬼，脸上还挂着那么甜的笑。

“结契？”王翠花想撞墙，“你少开玩笑！我眼瞎了吗？要结契也找个道观的道士去结，赖上我个已婚妇人算怎么回事？”

小红撇撇嘴，小脸鼓鼓的：“夜哥哥说，只有你，他能看见我。而且……而且你很特别，跟他一样，身上有灵力，以后可以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