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把怀里的那个布包往桌子下一顿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满屋的人都听见。

“老王，菜钱，三两。”

柜台后那个正在数钱的老头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苏尘一眼。这小子又来了，一个月来，隔三差五就晃悠到铺子里，每次都只买一样菜——半斤青菜，三两钱。不多不少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老头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吃顿青菜还吃出个规矩来了？

苏尘没理老头的嘀咕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，放在柜台上。那银子擦得锃亮，一看就是没在手里攥过。老头一把抓过银子，往钱袋里一塞，头也不抬：“给。”

苏尘拿起桌上的青菜，转身就走。身影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几不可见。

旁边一个眼尖的少年眼珠子一转，凑到旁边人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嘿，你没瞧见么？那小子又去老王那儿买青菜了。啧啧，真是 eccentric（怪癖），青菜都要吃出个新境界来。”

被说的人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随着苏尘的背影。

苏尘没去理会那些指指点点，他径直穿过人群，来到城东武场。武场里人声鼎沸，拳来脚往，厮杀声、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
苏尘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墙根坐下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朝上，一枚青涩的莲子静静躺在上面。

武场中央，一个身材火辣的少女正一脚踢飞一个沙包。少女面容姣好，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，正是城中武技馆的馆主，人称“踏雪”的钟离影。

钟离影踢完沙包，掸了掸衣袖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苏尘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。

苏尘仿佛没看见钟离影的目光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的那枚莲子 上。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气吹在莲子表面，那枚莲子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角落外，几个正在比试的武者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动，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。

“哟，那小子在玩什么把戏呢？”

“好像是个读书人，什么时候开始练武了？”

“啧啧，别是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法门吧？”

议论声传到苏尘耳朵里，他连头都没抬。

几个武者见苏尘不理他们，越走越近，想看看个究竟。

“喂，你小子，”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拦住苏尘的去路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在练什么邪门歪道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