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菜市场混了快二十年，摊子就挪了个窝，从最里面挪到靠墙边。他卖菜，不搞那些噱头，就是质量好、价格公道。这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吆喝着刚收拾完摊子，就看见个怪人杵在那儿。

那哥们儿个头不高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有点粗糙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半旧的保温桶，桶上印着“营养早餐”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瞅着路边摊堆成小山似的烂菜叶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脑袋有坑的年轻人也不少。他走过去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喂，小伙子，站那儿干嘛？想买菜啊？这儿可不是菜市场，是批发，只认工地老板和老主顾。”

那哥们儿猛地一回头，脸上血色唰地褪了点，比刚才皱眉还明显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啥，最后“唔”了一声，把保温桶往旁边树丛一滚，蹲下来扒拉那些菜叶子。

老王心里叫苦不迭：“这图啥呢？大清早的，发疯啊？你看你这怂样，跟丢了魂儿似的。”他伸手想把他拎起来，那哥们儿却像块石头，纹丝不动。

“我说……”老王没脾气了，看着他那副倔驴样，气得直拍大腿，“要买就快点买，不买就滚蛋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那哥们儿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住老王，半晌，才呐呐地说：“师傅，我……我想找您买点菜。”

“呵，现在知道买了？”老王嘴角一撇，“光天化日之下，装什么社交恐惧症？走，我给你挑挑，别跟这儿发呆。”

说着，老王抄起个半旧的竹篓，吆喝着：“买菜的没？新鲜的茄子、脆的黄瓜、刚摘的豆角……”他一边吆喝，一边把一捆捆绿油油的菜往篓子里塞。那哥们儿在旁边看得眼巴巴的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老王挑了十捆菜，码得整整齐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斜眼看着那哥们儿：“怎么着？钱呢？”

那哥们儿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钱包，费力地往外掏钱。老王一看，心里更不舒服了，这年头，年轻人还挺能磨叽。他接过钱包，抽出两张百元纸钞递给那哥们儿，自己留下找零的零头。

那哥们儿接过钱，双手一拱，像拜佛似的：“谢谢师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