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抬手，想把老王那永远没完没了的抱怨声隔绝在外，顺手抄起桌上半杯冷掉的咖啡，灌了一口。苦得他龇牙咧嘴，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了个洞，咽不下去。手里的地图被雨声泡得卷了边，红笔划出的区域像片巨大的疮，嵌在墨绿色的冰原轮廓里。

"干。"林默没看老王，直接回了两个字，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磨过。他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推，杯底跟空盒子撞出个清脆响声，惊得老王闭了嘴。

"就这？老王，你知道这往南走到头是哪儿不？"林默突然抬眼，眼神亮得吓人。他盯着老王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商标——是那种连超市促销员都不屑穿的牌子。"是南极好望角，还是泰坦尼克号沉没地？看着像后两者混一块儿了。"

老王缩了缩脖子："那……那不就是个探险队活儿？挣钱呗，谁知道里面是珊瑚礁还是外星人坟场。"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椅子，"林默，你小子小子，那片子邪门得很呐，前年有个队过去了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就留了堆锈掉的登山镐。"

"呵。"林默嗤笑一声，猛地把地图往桌上一拍，"钱多烧得慌？要真是坟场，谁他妈还稀罕去？我找的是能掏金子的地方。"他晃了晃那张皱巴巴的图，"要是没意思，大不了不干，换个地方看企鹅去。"

老王看着他，像看个疯子："你可别中邪了，那地方连企鹅都不乐意去。"

"滚蛋。"林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把地图塞回兜里。他站起身，膝盖撞翻了砚台，那玩意儿本来就没钉死。墨汁在人造革椅面上绽开一朵乌云，愣是染黑了老王的鞋尖。

"林默？"隔壁工位传来项目经理粗哑的声音，"老吴找你。"

林默扯了个近似于"知道了"的表情，斜眼扫过去。吴经理正踱步，手里捏着个跟那地图规格相似的文件夹，上面贴着些看不懂的专业符号。那气场，像是要去审判砍头的犯人。

"坐。"吴经理指了指自己的椅子，"有笔事跟你商量。"他拍拍桌面，"合同签了，船票买通了，就等你最后点头了。"

林默把帽檐压得更低，盯着文件夹边缘的胶带："这趟是围着南极转圈圈吧？"

"等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