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江城里最出名的去处，非“花满楼”莫属。我，姚雪箬，就是这楼里最绝的花魁。可再绝的人，也逃不过世事弄人。

昨夜喝多了，回来路上被几个泼皮骚扰，要不是隔壁茶馆的王掌柜出来解围，恐怕今晚就少了个人。这世道，没权没势的，活成个什么劲儿。

“雪箬姑娘，早！”梳头匣子里的个鬟脆生生地喊我。我眯着眼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，心思还在昨夜那几个丑陋的脸上。呵，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，也敢在吴江撒野。

用过早饭，坐在窗边喝着龙井。楼下传来一阵喧哗，我扒着窗沿往下看，只见几骑快马停在长街口，为首的是个英俊的青年，一袭青衫，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
“那是……当朝状元，顾云飞！”个鬟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震惊。

状元的名字在吴江城里几乎无人不晓。我挑了挑眉，还真是个大人物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长街口？是微服私访，还是……巡查？我这身份，跟他似乎没什么交集。

正想着，顾云飞跳下马，往店里走来。他步伐稳健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视了一圈店里的客人。生意顿时冷清了不少，谁敢跟这位大人物对视？

顾云飞径直走到我这边，也不通报，直接开口：“姚姑娘，可认得在下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气场，这直接的问话方式，不像是个官老爷。个鬟和其他丫鬟都惊呆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我慢悠悠地应道：“顾大人客气了，小女子不知大人为何见召。”

“本官听闻吴江城里，有位姑娘技艺精湛，特地前来拜访。”顾云飞的声音依旧冷硬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探究。

我心中冷笑，技艺精湛？谁是木头不知道。这状元怕不是想找乐子，还是……接到什么命令？最近朝堂可不太平，东厂和锦衣卫都在扩张势力，这顾云飞又是新科状元，很容易就被卷进漩涡里。

“顾大人过誉了，小女子不过是能歌颂舞罢了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顾云飞没再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转身离去。那几骑也跟着走了。

“姑娘，您……您认识那位大人？”个鬟还在问。

我摇摇头，没解释。顾云飞的眼神太深了，让人看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