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死死摁住怀里那半张皱巴巴的五百块纸币，感觉手心都麻了。巷子口那盏路灯摇摇晃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一晃一晃的，像鬼火似的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“张伟……张伟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，脚步却越来越虚浮。风刮得凶，卷着尘土砸在脸上，生疼。她摸了摸脸上，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，也顾不上了。

差不多了，该到了。林薇心里默念着，加快了脚步。巷子深处传来嘈杂声，似乎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林薇还是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循着声音，她往里又走了几步，果然，见一伙穿着打扮不正经的小青年围在巷子角落里，正指着什么窃窃私语。为首那个男的，林薇眼熟，是上次在她家门口晃悠的小混混阿强。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坠了块大石头。她下意识想跑，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挪不动半分。半张五百块的钞票，半张写着座机号的纸条，这就是她所有家当了。热水器和电饭锅都坏了，冰箱里就剩几颗蔫青菜，回去怎么过？她想起刚才房东凶神恶煞的眼神：“林薇啊林薇，房租再不交，你就给我滚蛋！”

“滚……滚到哪里去？”林薇心里发毛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她只觉得眼眶发热，差点没哭出来。不行，不能被他们发现，更不能把钱丢了，那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
“嘿，你看谁来了？”阿强眼尖，突然发现了林薇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几根牙都黑了。“哟，这不是那出租屋的妹子吗？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？是不是又想找人‘拼拼’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林薇慌忙摆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就是……路过，路过。”

阿强和她几个兄弟哄笑起来，围了上来。“路过？我看你是想找人呐！”一个瘦高个依偎着林薇，故意在她腰间蹭了蹭，林薇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
“就是路过，别……别胡说！”林薇脸涨得通红，连脖子都红了。她紧紧攥着那张五百块，生怕被人抢走，“我……我要回家了，你们让让。”

“回家？”阿强上下打量着林薇，“你看你这打扮，狼狈得很啊。啧啧，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