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师的声音还在教室里飘荡，可林峰的心思早飞到窗外去了。老旧的教学楼，绿漆剥落的栏杆，几个嬉皮笑脸的同学正靠在墙边抽烟，阳光刚好照在他们脸上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数了数，四个，是他小学时候的玩伴，老王、老赵、小石头，还有一个叫小虎的瘦高个。

那时候，他们一起爬树掏鸟窝，一起在泥地里打滚，还一起在放学路上跟收废品的老人抢啤酒瓶盖。现在呢？老王在镇上的建筑队打零工，老赵开了个小饭馆，小石头考上县城的技校，学修车，小虎……小虎好像嫁到邻市去了，林峰没怎么联系。

“下一位，林峰……”李老师又喊了一声，更提醒了林峰。他赶紧收回目光，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，戴着金边眼镜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但不知怎么的，每次看到林峰，她那笑意里总会多三分不耐烦。

“又走神了？”李老师走到讲台，敲了敲林峰面前的桌子。

林峰被敲得手一抖，笔掉在了地上。他弯腰去捡，头正好撞到了桌沿，疼得他吸了口凉气。“啊……对不起，李老师。”他小声嘟囔着。

周围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，有几个好事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林峰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捡起笔，低着头走出教室。

走廊里人不多，几个老师抱着教案匆匆走过，学生都躲在校门口抽烟或者谈恋爱。林峰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脚步很沉重。他知道自己成绩不好，人又懒，老师不喜欢，同学也瞧不起。小学的时候还好，大家都是半大小子，说说笑笑的。现在升到初中，差距越来越大，他就像个孤零零的透明人。

“下一位，林峰……”李老师的声音又响在耳边。林峰猛地停下脚步，望向操场。操场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体育老师带着学生在那边打球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像条丧气的狗。

突然，一阵“叮铃哐啷”的声音传来，伴随着几声惊呼。林峰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几个刚下课的学生正围着体育器材室的门，手里拿着早上刚发的篮球，兴奋地互相抛接。

“林峰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，林峰循声看去，是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