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筷叮当响，我机械地擦着桌子，手上的抹布黏糊糊的，跟刚才面条上的酱汁一个味儿。得，看来刚才那顿饭是真丢人，连洗碗都带着情绪，用力过猛，盘子都差点给我擦花了。我自嘲笑了一声，心里头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。

就在我擦到张萌萌面前的那碗时，手一滑，眼瞅着就要摔地上。手疾眼快，赶紧稳住，但那碗饭还是被我碰斜了，几颗酱料粒儿飞了出来，正好落在她那刚吸溜完最后一口面的碗沿上。

“哎呀！”我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地去抠。张萌萌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几颗酱料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空气有点闷，我手心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完了，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我那故作潇洒、假装不在意的表情肯定被她看穿了，活该，谁让她贼亮眼睛呢？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干笑两声，“就是碗滑了，手没拿稳。您别介意，我这手艺，还是刚从家里搬出来时练的。”

张萌萌没接话，只是把筷子往旁边一放，目光不咸不淡地扫了我一眼，又继续低头扒拉杯子里剩下的汤。那架势，明显是在等我说下句，或者说，是在等她自己想好怎么说。

我尴尬得脚趾抠地，心里盘算着：要不要说点什么自投罗网？比如，“您碗沿上的酱料，颜色挺正的？”又或者“看您吃饭的样子，挺熟练的，是老手？”可这俩切入点，一个有点谄媚，一个又显得我瞎操心。

正当我两难之际，她忽然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了。

“我收拾吧，您慢用。”我赶紧抽身，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咚咚跳。扫地、拖地，连垃圾桶我都绕着走了两圈，生怕再留下什么痕迹。

回到自己座位上，长舒一口气，后背都汗湿了。这顿饭，简直比跑八百米还累。合着她刚才没说话，是在观察我呢？还是觉得我那点小伎俩不值一提？啧，女人心，海底针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李伟发来的消息。他问晚上要不要一起打球，我正愁这顿饭闹得心里别扭，有个伴儿还能解解闷，就秒回去了：“行啊，几点？”

发完消息，心说，管他呢，先仨一组再说。也不知道张萌萌那头怎么样了，是不是觉得我太刻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