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磨蹭蹭熬到六点，林薇才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拖着步子走出写字楼。写字楼后门那条小道，晚高峰的堵车简直能把人逼疯。她站在路边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车流，心里把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骂了八百遍。

"我们总监真是会挑人，找个连复印机都搞不定的实习生当助理。"林薇攥紧包里的钱包，叹了口气。钱包薄得像张纸，是啊，一个月工资就这么多，还要交房租，剩下的能剩多少？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银行卡余额——六千七百二十块。

"又得吃土了。"林薇抬头望天，对面写字楼亮着灯光，她以前老加班到冲不上去那栋楼的天台看日出。现在眼睛熬得又红又肿，哪还有心情看风景？

打车回家要二十分钟，司机师傅雨天都说要加价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转身朝地铁站走去。雨天路上积水，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，高跟鞋被踩得吱呀响。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，里面是刚修改完的企划案，打印出来的纸张在包里摩擦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地铁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薇贴着墙壁站着，透过玻璃窗看外面霓虹灯依次亮起，雨水在车窗上划出歪斜的痕迹。她摸出保温杯喝口热茶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想到明天又要面对那个总挑刺的总监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"哎，新来的别挤了。"旁边站着的男人把背包挎到另一只肩上，把位置让出来。林薇抬头，是个戴着眼镜的秃顶男人，看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，皮肤粗糙得像树皮。

"谢谢。"她小声说了句，低头继续看手机。屏幕突然震动了下，是同事发来的消息："今天晚上新来的实习生要加班，我帮她一起吧。"林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最后关掉了消息。

回到家已经七点半。外卖小哥敲门时，她才想起晚饭还没着落。开门接过餐盒时，雨水顺着手腕滴进衣服里。打开外卖盒，里面的麻婆豆腐已经凉透，辣椒面结成块状。林薇坐在餐桌前，扒拉着米饭，眼泪就这么流下来。

"林薇你站住。"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薇猛地抬头，总监站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那份刚改完的企划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