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曦把手机屏幕又往前推了半厘米，锁屏界面上的红色消息提示钉得她心慌。第六条，第七条，第八条……一共六条未读，发件人备注是「老公」。

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。

「老公，你今晚几点回来？」 「老公，记得给我带奶茶。」 「老公，今天晚上我们不是约好了……」 「老公，……」

程曦攥紧了手机，指尖因为用力弯曲得发白。奶茶是昨天晚上他答应的，约会是上周三，他记得的。但今晚，他回来时天都黑了，手里拎着的是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装着西装革履，旁边还站着个挽着他胳膊、笑靥如花的白月光。

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沙发另一头是堆积如山的稿件，是她最近接的三份兼职攒下来的。「程曦贺新乾，」她默念着这俩人的名字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，又涩又堵。
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电视屏幕闪烁着昨晚没看完的综艺重播，声音调得老大，好像生怕这屋子漏出一点低气压。她踢掉拖鞋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到玄关。玄关柜上是他换下的外套，领口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，和昨晚那个女人的很像是。

程曦蹲下身，拿起外套，指尖摩挲着料子的纹理。这是他去年过生日时她买的，他说喜欢这个颜色，她差一点忘了。她把外套翻过来，内袋里还夹着一张车票。是去S市的车票，明天中午出发。

她把外套重新挂回原处，从腰间抽出钥匙串，随手挂在了门把手上。实际上，她没有立刻出门的意思。钥匙串上还有个明黄色的钥匙圈，是她给他的生日礼物，上面挂着一串铃铛，走路上一晃就会叮当作响。他说他不喜欢太夸张的饰品，但这个小铃铛，他戴了整整一年。

程曦站起身，走到鞋架前，翻出一双运动鞋套在脚上。她没有换袜子，鞋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汗味。她打开门，夜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带着楼下烧烤摊孜然和辣椒的混合味道，让她呛得咳嗽了一下。

楼下传来几声狗吠，邻居家的电视声，还有情侣压低的笑声。程曦把门关上，插好门卡，轻轻走了出去。

她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着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语音：「喂，你死哪儿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