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酸胀的脖子，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。下午五点半，搬砖公司的流水线已经停摆，他叹了口气，关了屏幕。这月工资又得捂不热乎了。

“老王，发工资了！”隔壁工位的小张探过头来，满脸兴奋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走，楼下撸串去！”

小张比他小五岁，嘴巴甜，眼睛也亮，是厂里出了名的乐天派。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心想这小子，真是不知道愁滋味。

两人挤在拥挤的出租屋里，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泡面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小张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楼下跑，嘴里还嚷嚷着“今晚吃烤串配啤酒，人生处处是惊喜！”

老王坐在桌前发呆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他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老公，晚上广场舞，带着孩子过来一起。”

他点了个“收到”，心里有点烦。老婆不下班，天天在家跳广场舞，手机里攒了一堆减肥视频，可人呢，膘肥体壮，跳起舞来那叫一个投入。上个月还嚷嚷要给儿子报个钢琴班，结果钱到手就飞了，的理由是“孩子才多大，学那个干啥，玩玩就好”。

老王揉了揉眉心，这日子过得，比上班还累。

磨磨蹭蹭点到六点，他换了身旧外套，牵着儿子的小手出门。儿子才六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，手里攥着五块钱，眼巴巴地盯着路边的小卖部。

“小石头，咱家钱不能随便花，知道吗？”老王板着脸教育。

小石头撅着嘴，小手一挥：“哼，穷鬼！”

老王被他气笑了，刚想反驳，一辆黑色宝马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
“李总，您吩咐的事，我办妥了。”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年轻跳下车，双手递过一个精装有照片的册子。

老王愣住了，李总？哪个李总？他们厂里就一个李总，姓张，看着挺和气，哪像是眼前这嚣张跋扈的派头？

小年轻瞥了他一眼，眼神轻蔑：“去，东西拿走，别在这儿杵着碍事。”

老王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小子是在说自己。他皱起了眉头，正要发作，儿子一把拉住他的衣角，仰着小脸问：“爸爸，这叔叔是谁呀？”

老王心里一软，弯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，压低声音：“没事，走，爹带你回家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