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卷了卷烟屁股，火星子一闪，把烟灰磕在沙滩上，形成一小摊黑色的印子。他盯着那几只皮皮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狗日的海，跟变戏法似的，前两天还听说哪个村里捞上来条千斤大甩尾，我这网撒过来，连只海蜇影子都没见着。”他骂骂咧咧，手背在脑后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。

正("//"老张头心里琢磨，今儿这事邪门。他这片地，打了二十多年鱼，啥时候变得这么邪性了。他站起身，蒲扇大的脚丫子在沙地上踩了两脚，把网往肩上一搭，没心没肺地骂了句粗口，就往岸边的破屋子里走。“也可能是老子今天手气背，走背字了。”心里嘀咕着，脚底下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。这天边的云彩越来越暗，像一块块被水浸湿的抹布，沉沉地压下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咸又带着点土腥的味儿。

屋里头，老张头的老伴儿王婶子正坐在门槛上，数着刚从菜园子拔出来的几根葱，嘴里哼哼唧唧的。“这天儿，说变就变，看这样子，今晚怕是要下大雨了。”王婶子把葱往篮子里一放，抬头瞅了瞅屋外阴沉的天色，叹了口气。“指望你老头子能回来几条鱼，填填肚子。”

“就知道你娘们儿惦记着鱼呢。”老张头进门，把网往墙角一挂，顺手抄起个搪瓷缸子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白开。“保证完成任务，今晚让你吃鱼鱼的。”

王婶子白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埋头继续数她的葱。老张头也不在意，擦了擦脸，走到墙根下，从一个小破布包里掏出个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。那东西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通体乌黑，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像是什么符箓，又像是什么图腾。
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王婶子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。

“别瞎打听。”老张头眼神一瞪，但也没真生气，嘿嘿一笑，“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赌海里的鱼，管用着呢。”

王婶子撇撇嘴，嘟囔了句：“就个破石头，能管啥用。”她心里也犯嘀咕，这老头子神神叨叨的，啥时候开始对这些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心了。

老张头没理会王婶子的话，盘膝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手指掐着几个花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低沉而模糊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