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渔网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用力蹬了蹬，咔嚓一声脆响。他卷了卷裤腿，骂骂咧咧地走进旁边的芦苇荡里。“这海愣是跟我作对，”他扯了片宽大的芦苇叶擦了把汗，“早知道不白跑一趟。”

芦苇荡深处，阳光被遮得只剩下斑驳的光点。突然，窸窸窣窣一阵响，老张头眼角余光瞥见个佝偻的身影。那是个老乞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枯发黑的手腕。

老张头心里嘀咕：“这鬼地方哪来的叫花子？也没见村里人来捞人啊。”他正想绕开，那老乞丐却直起身，冲他勾了勾手。动作幅度不大，可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，像是随手一指，又像是蓄谋已久。

“喂，老头子，”老张头皱眉，“捞不着蟹就想找死？这儿荒郊野岭的，没见人烟。”

老乞丐也不生气，摇着条空荡荡的手臂，浑浊的眼睛里飘着两抹奇异的蓝光。“年轻人，别急。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看海看久了，耳朵会听见不一样的声音。”

老张头眯起眼睛，冷笑一声：“听风还是听雨？我看你是饿急了，想抢我这点鱼吧？”他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磨尖了的芦苇秆，比划了比划。

老乞丐突然笑了，皱纹挤成一堆，那两抹蓝光却更亮了。“好，好，给你。”他张口一吐，叼住半根芦苇秆，三两下就咬成了碎末。“听说你这网，能捞到海里最沉的东西。”

老张头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明明没撒往深处，这老头怎么知道？而且，连吃人都说得这么淡然？

“少废话，要鱼没有，要命一条！”老张头撸紧袖口，作势就要动手。他这辈子穷得叮当响，连喝口水都得算计，眼前这老东西要么是骗子，要么……要么是更可怕的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老乞丐摊开手掌，掌心空荡荡的，只有几颗淡蓝色的沙粒。“别冲动。”他声音没那么突兀了，“千斤大甩尾，可不是随便什么网都能捞上来的。”

老张头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明白了。千斤大甩尾……昨天村头老王家刚喊捞上来条，今天这老头就提出来了？八成是打听的紧！他咧嘴一笑，眼里的凶光收敛了点：“那对不住了，老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