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水洼里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，像一面破镜子。他记得自己是为了给女儿找疫苗，才追着那个医生跑进这片鬼地方。现在女儿呢？医生呢？全他X的没了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水洼被一只脏兮兮的脚踩得四溢。老王眯眼一瞅，是个穿着破烂运动裤的瘦高个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生锈的钢管。瘦高个咧嘴一笑，嘴里碎牙稀稀拉拉，露出黑洞洞的牙龈。“哟，新来的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钢管。末世里，张嘴笑的人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想咬你。瘦高个似乎看出了老王的想法，又嘿嘿笑了几声，把钢管往地上一顿。“别害怕，老王。我是‘猎户’，知道你。上次在江边见的，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猎户？他们不是跟自己一样的苟延残喘者吗？怎么像个什么帮派？可对方确实救过自己，当时对方是被几只丧尸围攻，自己上去砍了两刀才脱身。“多谢了，兄弟。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。

瘦高个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指着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：“走，老王，我带你去地方。那有水，还有吃的。”

老王没多犹豫，末世里，能提供水源的地方，往往比刀山火海还危险。但眼下总比坐以待毙强。他跟着瘦高个，一路颠簸，穿过几处废弃的汽车和倒塌的房屋。瘦高个时不时回头看看，像侦察兵一样。

终于，到了一片看似没被完全破坏的小区。果然，一个小院子被用砖头和木栏勉强圈了起来，门口还有人把守。里面隐约有炊烟，几个穿着统一T恤的人影晃动。

瘦高个上前一步，跟门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门边的男人打量了老王几眼，又看了看瘦高个，点了点头，让两人进去。

院子里有七八个人，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吃饭。见他们进来，气氛微微一滞。瘦高个热情地介绍：“老王来了，这是兄弟，叫彪子。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彪子咧嘴一笑，憨厚得很，但老王总觉得那双眼睛有点斜，让人看不太顺眼。

老王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接过对方递来的半碗浑浊的汤。刚喝了两口，就感觉肚子一阵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