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把那叠刚打印出来的设计稿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尖得吓人：“张伟，你妈到底怎么你了？大半夜的打电话，哭得像什么似的！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”她甩了甩手上的纸，墨粉蹭在脸上，像几滴黑血。

张伟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动弹不得。他盯着桌腿上自己磨破的皮鞋尖，鞋跟那里沾了点咖啡渍，像他现在的心情，一团糟。电话里妈妈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，断断续续的啜泣和断定的语气，像是把早已烂透的窗户纸捅了个大口子，寒风呼呼往里灌。

“解释什么？”张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还是沙哑得厉害，“我妈就我妈，哭什么？工作不顺心，她还能怎么着？”

“工作不顺心你就该好好说！”林小雨气得跳脚，“你倒好，挂了电话一句话不说，憋着！你知道我这周末怎么过来的吗？你说过晚上回来吃饭，结果呢？你得回去陪你妈，我呢？我就这么被晾在这儿！连句解释都没有！”

“小雨，这不是……”张伟想解释，想说什么不是他愿意的，可话到嘴边又短了气，喉咙发干。他想起自己刚下班，摸出手机想问她晚上吃啥，结果就看到了那通电话。

“不是？什么不是？”林小雨往前一步，几乎要撞到他身上，一股饭菜馊了的味道扑面而来，“你什么意思？这就是你的‘不是’？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？在你心里，我妈到底比你妈还亲？”

张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会爆发成这样，而且是当着他的面。小城生活，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，更多的是柴米油盐和人情世故。张伟知道林小雨是委屈，这委屈里藏着的酸楚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电脑风扇还在嗡嗡转，搅动着空气里沉闷的气氛。张伟看着桌上那叠设计稿，最后图纸旁边，还有他早上给她削好的铅笔，笔杆上还沾着点木屑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行，小雨，”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我错了我错还不行吗？我去趟洗手间……”

“你别想屁吃！”林小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“你妈那边我来联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