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沙发缝里又抠重了几下，塑料的边缘有点硌得慌。张伟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闷气，突然就找到了个宣泄口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盯着林小雨那张绷得死紧的脸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他妈怎么说话的？我妈生病了，肺癌，你要是换个爹妈试试？”

林小雨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但还是没动。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：“我……怎么说话了你管？我关心你妈了？你妈心情不好是好事吗？”

“好你个头！”张伟猛地一拍大腿，真是砂锅砸脚， ongevalletje 了。“我告诉你林小雨，你别以为你是谁，也不是我该管的人！我妈怎么样是她亲妈，轮不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！”

这话出口，自己都觉得有点耳熟。像极了前段时间，自己拿着那破手机，对着屏幕上林小雨发的那些抱怨，一通乱骂。那时候的自己，是不是也像她这样，像个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的蠢货？

林小雨身体晃了一下，终于动了。她抓起那个之前张伟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外套，也不看那件皱巴巴的T恤，转身就往门口走。脚底踩到地毯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砸得张伟心慌。

“你走？”张伟嗓子发紧，想拉住她，手伸出去半截又缩了回来。“小雨，你别生气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我说完了。”林小雨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在张伟心上。“我妈手术那天，你呢？你在干嘛？”她顿了顿，头也不回，“你忙着跟你那帮哥们儿喝酒，喝得烂醉如泥。我妈术前 needed you most, but you were too busy.”

张伟彻底懵了。

林小雨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复杂，有失望，有愤怒，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……释然？

“我累了，张伟。”她声音里终于带点温度了，但这种温度，反而更伤人。“我们之间，到此为止吧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淹没了外面客厅里嘈杂的雨声。张伟僵在原地，手指还抠着沙发缝。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一股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