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把烟屁股扔河里的时候，那水面上飘着几片油花子，他瞅着挺顺眼。这烟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，牌子花里胡哨的，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，可他硬是抽上了瘾。边抽边骂骂咧咧，说这帮神仙事儿是真多，把他当孙子使唤。

“王八蛋玉帝老儿，安的什么心？”他嘴里嘟囔，“一个个在天上享福，把地上的烂活儿全推给我。”

河对岸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干活。李大壮眯着眼，抽口烟，心里犯嘀咕。这地方偏僻得很，一般别有洞天的事都爱往这儿扎堆。他站起身，掐了烟头，抄起腰间的铁锹就往林子里走。

刚钻进树林，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。李大壮皱眉，这味儿不寻常。他拨开树丛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几只青面獠牙的鬼卒正围着个老头儿，那老头儿衣衫褴褛，被按在地上，额头上的皱纹堆成了老山皮。

“嘿，你他娘的找死啊！”李大壮大喝一声，抡起铁锹就朝那鬼卒砸过去。那几只鬼卒怪叫一声，丢下老头儿四散逃跑。老头儿手脚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李大壮赶紧扶住他，问：“老哥，咋被你们盯上了？”

老头儿惨惨地笑了笑，说：“我是个收债的，这帮兔崽子勾销了债主家祖坟，我上门讨债，反被他们打。”说话间，老头儿摸出个(changes)布袋，里面是些铜钱和几块碎银。

“你他娘的还挺老实，知道给点东西了。”李大壮接过布袋，掂量了一下，心里清楚这老头儿可能要倒霉了。但他没多想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你咋不先报警？”老头儿追上来问。

“报警？”李大壮愣了一下，“这他娘的都成精了，警察管啥用？”

老头儿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等着债主家人来呢。你若见义勇为，日后必有酬谢。”

李大壮摆摆手，说：“我这里忙得很，没工夫管你这些破事儿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回到河边，李大壮蹲下来，看着河水里的油花子，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他突然意识到，他接的这神仙委托，比他以前种地、打工都累。帮鬼讨债、给妖收尸、跟精怪谈合作，简直比上班还累。可偏偏他又不能不干，因为一旦不干，下一回合可能就要被天雷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