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呜咽声又来了。

老张把耳朵抓得通红，靠在保安亭冰凉的墙上，脸都快贴在墙皮上了。这声呜咽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，就跟钻进脑子里一样，细细碎碎的，带着点颤。像是谁在玉米地附近唱着不成调的歌，又像是猫在角落里饿得直叫唤。可这地方谁住着猫啊？地窖里倒是堆着些杂物，但那动静又不像是从下面传上来的。

妈的，又来了。

老张冷笑一声，把耳朵捂得更紧了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听见这声音了。每次都在下半夜，断断续续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端着一杯凉白开，在亭子里踱步，试图把这声音给逼走。

“操蛋的鬼，晚上不睡觉，跑这儿嚎啥？”老张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挥得空空响。这鬼玩意儿是真邪门，明明就在耳边，又感觉千里之外。他挠了挠头，这声音就跟他上班这几个月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

就在这时，保安亭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老张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过头，手里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
“哟，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这儿练拳呢？”是王胖，隔壁夜班的保安。

“没……没练。”老张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下，站直了身子，“刚听见动静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又听见那个玩意儿了？”王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“我早说了，这地方不干净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把声音放低了，“我给你指个事儿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问道：“你说。”

王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后山那边，新来的那个守墓人，老李，他好像……他好像在晚上也经常往玉米地那边走。”

“老李？”老张皱了皱眉，“他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值班室吗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胖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上次看见他，天都亮了，他一个人背着个黑伞，往玉米地里走。我以为是看错了，谁知道第二天他跟我说，是去给新埋的那口棺材换土。”他咂咂嘴，“可那刚埋了三天，新土都还没干透呢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看向王胖：“你有看见……他拿黑伞的时候，手里还拿了别的东西吗？”

王胖一愣，摇头道：“没啊，就看见他背着个黑伞，黑伞下面黑乎乎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。这呜咽声……难道跟老李有关？他转头看向后山，夜色朦胧中，似乎能看到几盏昏暗的灯光在远处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