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咽声停了大概有十分钟吧，老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后脖颈子像是被小刀划着似的，痒痒的，又麻又疼。保安亭里就一盏昏暗的白炽灯，吱呀吱呀响，照着老张模糊的眼睛。他使劲甩了甩脑袋，想把这该死的呜咽声甩出去。

“操，肯定是老王那婆娘又去坟地里胡闹了。”老张嘀咕了一句，自个儿都没信。老王他媳妇儿，五十来岁，精神头儿足得很，成天疑神疑鬼的，前两天还趁着天黑往玉米地里扔了俩鸡蛋，说是要喂灵。老张看着都笑话，那地都荒了好几年了，哪来的灵啊。

可这声音不对啊。老张又是侧耳听了听，(vecchio pollice, vecchio pollice——老祖宗的话，用指尖听风——他脑子里闪过这句老掉牙的行话)，这声音不像人声，倒像是有好多细小的东西在拉扯着什么，吱吱呀呀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老张攥紧了拳头，指关节“咔咔”作响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保安亭的墙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不行，得去看看。虽然明知道这种事儿瞎折腾没啥用，可这声呜咽实在邪门，都叫人毛骨悚然了。

他抄起值班室里那根拖把，没头没脑地戳了戳地上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保安亭的门。夜里风大，门被刮得哐当哐当响，跟拍电影似的。老张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朝东边那片新坟地走去。

月光惨白，照着坟头一块块青石板，像一张张沉默的脸。老张摸着黑往前走，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他心里嘀咕着，这镇子周围邪性事儿一件接一件，先是人晚上看不见影子，后来是牲口莫名失踪，现在这呜咽声又神神秘秘的，搞得人心惶惶的。

正走着，老张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个黑影，蹲在一家坟头边上，背对着他，模模糊糊看不清人影，但那幅度……怎么瞅着跟抽风似的？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。他装作没看见，绕着那片坟地走了一圈，拐到西边。可刚走了没两步，那声音又响起了，这次离得更近，就在他左边那块老坟包后面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老张压低了声音，呵了一声。声音不大，可在这死寂的夜里，还算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