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咽声又来了，这次近在咫尺。

老张猛地睁开眼，后脖颈子一紧，像是被人用冰凉的手爪子挠了一下。保安亭里那盏该死的白炽灯，忽明忽灭地晃着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在墙上扭曲着跳舞。夜风从破旧窗户缝隙里钻进来，刮得玻璃哗啦哗啦响，跟那边坟地里的死气沉闷到一块儿去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骂了一句，伸手去够墙上挂着的犯人叉。这玩意儿平时看着吓人，关键时刻还能防身。他刚摸到冰凉的金属头，那呜咽声就停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老张后脖颈子那股痒麻劲儿更厉害了，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爬。他脖子僵硬地转了转，环顾四周。保安亭就这破样，桌椅倒了几把，地上总有干草和泥土，鬼画符似的。对面是通往墓地的砖墙，黑黢黢的，像是张着血盆大口。风声还在响，但呜咽声没了，反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跟丢了魂似的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老张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刚吓唬我，又停了？不会是……”他不敢想下去，这镇子上邪乎事儿太多了。前几天老李头不是在自家地里看见个白影了吗，当时老李头吓得腿都软了，现在还在炕上躺着输液。

“肯定是老王那婆娘……”老张又想当然地断定。老王两口子以前就事儿多，老王酗酒，他婆娘神经兮兮的，天黑就往家赶，时不时还去坟地里转悠。镇上老人都说坟地有鬼，她婆娘不听邪，非要去。这呜咽声，八成又跟他们闹上了。

老张站起身，把犯人叉往腰后一别，想了想，决定去 firme firme 那里看看。老王家就在墓地边上，离得不远。要是她婆娘真又跑去坟地捣乱，他过去“劝劝”，顺便也给自己壮壮胆。

他推开保安亭的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把他打了个激灵。抬头看了看天上，月亮被乌云给遮了一半，阴沉着脸似的。路灯在风中摇晃，把他的影子吹得忽长忽短，一晃一晃的，像鬼火。

走了没几步，老张突然停住脚步。腰后那犯人叉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地，他没听见声音，但直觉告诉他，有什么东西……在看他。

他猛地回头，只看到一抹黑影，一闪而过，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