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门关着，姚芳靠着门板滑坐地上，手机揣兜里还是觉得不安分，掏出来翻着联系人，最后点开那个备注“王工”的名字。对话框空荡荡的，她犹豫了一下，又撤了回去。这会儿打电话干什么？问项目进度？那不成霜王工的出气筒了。

洗了把脸， splash 一盆冷水在脸上，凉意让她清醒点。姚芳拢了拢身上件针织开衫，走到客厅，茶几上放着杯还没凉透的枸杞水，是她早上刚泡的。陈兴意坐在沙发上，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，具体在看什么她没注意。

“还没睡？”她开门时问。

陈兴意头都没抬，键盘敲击声顿了顿，“嗯。”

姚芳把包扔在鞋柜旁，声音压低点，“王工刚才打电话来。”

陈兴意手停了停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项目……有点问题，催得凶。”姚芳揉着太阳穴，走到他身边，“你说我这工作，真够操心的，甲方那大爷，前两天差点把我逼哭了，这回……”她声音低了下去。

陈兴意“唰”地合了电脑，转过头看她，目光沉静，“跟我说说。”

姚芳扒拉着指甲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就是那个新客户那边，报价有点漏了，对方那边找茬，说我们价格体系混乱。我这边整理着呢，怕弄不好又麻烦你。”

陈兴意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，伸手替她把头发从额前拨开，“小事，我明天跟张经理商量着调整一下，急什么。”

姚芳心里一暖，抬眼看他，他眼神坦荡，没什么花花肠子，就是那种你觉得特别踏实的感觉。“那你呢？还没睡？”她有点心疼他，这大半夜的还在忙工作。

“再说，今天晚上我肯定睡不了。”陈兴意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里的无奈藏不住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姚芳苦笑了一下，“我寻思着，明天早上直接去公司处理吧，估计后天能见分晓。现在回去也睡不着。”心里还惦记着王工那边，万一有个什么……她没说下去。

陈兴意沉默了一瞬，忽然伸手掐了她脸一下，“就你能心大。”顿了顿，他声音放柔了些，“那我先处理完，你等我消息。”

“嗯。”姚芳应着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她踮起脚尖，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，“那我先去把电脑关了，明天早上早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