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回荡。姚芳靠着冰凉的门板，屁股底下是越来越凉的瓷砖。刚才跟张经理吵架，气还没消呢，说什么项目要重新来过，她当时嘴上硬，心里直虚。现在一想，那几万块差评，可真不是闹着玩的。

手机揣兜里浑身不得劲，她摸索着掏出来。屏幕亮着，背景还是上次和陈兴意出去吃饭时拍的合影。他笑得有点傻，她没好气，结果被捕捉到镜头的时候，还故意咧嘴做了个鬼脸。现在看着，心里那点气顿时消了半截。

手指划过联系人，停顿了好久。备注是“王工”，其实她连他全名都快忘了。上次小组聚餐碰见过一次，对方低头看文件，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。姚芳自认长得不至于那么丑，但也不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主儿。或许，是对方太忙了？

这么想着，她点开了对话框。白花花一片，连个字儿都没有。她又撤了回去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又像是在犹豫。真打电话过去？问他忙不忙？还是问项目进度？那不成霜王工的出气筒了，他那个人，谁不知道，发起火来能把天花板掀了。

姚芳自嘲地咧了咧嘴。是啊，她就是个出气筒。上次那个设计稿被毙了，她就躲进洗手间哭过，结果被张经理发现，又是一顿训。陈兴意好像在旁边，具体说了啥她没听清，只记得他好像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别吵。

陈兴意……这个名字怎么突然跳进来了？姚芳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赶紧把视线移开，不再看那个备注“王工”的名字。手机屏幕映出她有点红的脸。刚才在会议室，明明看到陈兴意也在，张经理 yell 的时候，他眼神扫过来了一下，还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。可后来，她就气得胡乱了，完全没注意。

再联系上？也不至于吧。她跟他也就见过几次，Criticism 会议坐过一起，偶尔在茶水间碰到，打个招呼都算客气了。而且，她记得他好像……好像人家有女朋友的。她怎么脑补出来的，自己也不清楚，大概是看他还挺斯文的，不像那些光棍那么聒噪。

姚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有点长，痒痒的。她试着站起来，脚踝还疼着，走几步就有点抽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