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芳终于从洗手间门口挪开。走廊冰凉的瓷砖底下踩着，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缩了缩脚尖。刚才进去的时候，看着镜子底下自己眼圈红红的，脸也白得跟个纸片人似的，感觉特别丢人。出来就想着赶紧溜，别让陈兴意看见。

说实话，姚芳心里还是虚。昨天跟张经理掰扯项目方案那事儿，硬刚到底。她自个儿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挺牛的。主要是她心里憋着劲儿呢，不想总被人说老实、没主见。这次她觉得自己争回来差不多了，方案的核心观点，一点没让。张经理磨了半天嘴皮子，最后也都没说啥。

所以现在心里头吧，七上八下的。赢了张经理，怕领导觉得自己不识抬举；但没妥协，又觉得挺爽。这种复杂的心情，姚芳自己也说不清。就在她琢磨这事儿呢，洗手间的门开了，陈兴意探出个头。

陈兴意今天穿蓝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，正弯腰看里面的东西。听脚步声姚芳就知道是他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轻响。陈兴意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，但姚芳发现，他看她的眼神，好像…好像就没那么冷了。

“刚出来？”陈兴意直起身，把文件袋扔在旁边的柜台上，手里还摸着手机，估计在回消息。

姚芳点点头，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让路。“嗯，去趟洗手间。”

“没事吧？”陈兴意抬头看她，目光在姚芳脸上停顿了一秒，又移开了。

姚芳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是不是想多了？陈兴意平时除了上班时间看图纸，几乎不怎么正眼看她。难道因为昨天她顶撞张经理，他看她不顺眼了？姚芳心里一阵发毛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姚芳赶紧摆手，“就是脑子转不过来，出来吹吹风。”

陈兴意没再说话，低头看手机。姚芳看着他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琢磨着，陈兴意这人吧，平时看着闷，但好像又很细心。上次她发低烧，好像是陈兴意提醒的家人来接她。还有那个项目会议，明明是陈兴意做了方案，最后却让张经理拿去汇报，他说…他说“你跟他们沟通更方便些”。

姚芳越想越觉得，陈兴意这人，表面冷冷的，但心里是不是也挺柔软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