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气呼呼地拉着我的胳膊，指那三个男生：“陈老师，你看他们！成何体统！花都摁他们兜里了还愣着，也不知道赶紧捡！”

我低头瞅瞅， quả thực 三个人姿势有点怪，低着头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背对着花坛，活像被施了定身咒。阳光照着，那花瓣黏在他们的蓝布裤上，粉嫩粉嫩的，跟他们的校服格格不入。

“春游安排的活动吧？可能有点累了。”我随口解释，弯腰想帮他们扶正其中一人肩膀，手刚碰到，就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喊：“老师！”

嚯！我抬头，其中一个男生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我的手。另一边两个立马也跟着抬眼，但被我眼色压了下去。

那男生喉咙里咕噜一声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讷讷地把手缩回去了。林薇薇还气着呢，在那儿跺脚抱怨：“不像话，老师都来了都不打招呼！”

我待在那儿，看着他们三个，又看看他们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怪怪的。这本来是件小事，他们可能真就是累了，或者被什么逗乐了，不好意思动静太大。可不知怎么的，我这心里头，突然就有点乱。

不是为学生，是为我自己。

就那么几秒钟，我也不知道是啥触动了哪根神经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字：“Loveyou。”

对啊，Loveyou。这年头，谁还会这么直白地跟人说这个？尤其是我，陈默，一个三十好几，为人师表，辅导学生功课到深夜，周末还去家访的中年老师。说这个？我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
可那两个字就这么钻进脑子里，赖着不走。就像刚才那三个男生，莫名其妙地站在花坛边，又莫名其妙地不说话，最后又莫名其妙地红着脸看我。

这世界上的事儿，有时候就是这么怪。你追着问，没人给你个痛快答案；你不问，又好像心里憋得慌。

我甩甩头，把那两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。得，是今天心事重，胡思乱想了。刚开学才多久啊，学生们还都闹哄哄的，乱糟糟的，我这点年纪，掺和这些干啥。

林薇薇还在那儿叽叽喳喳抱怨，我没搭理她，转身往教室走。路过办公室，门没关严，听到一阵甲亢似的笑声，还有女同学压低声音的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