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脚步停住，站在王婶身后，接了盆冷水洗了把脸。沙土蹭在脸上，有点痒，他咧嘴笑了声。王婶扭头，看他这副模样，也笑了：“哟，秦川，今儿个回来的挺晚啊？山那头的活儿累坏了吧？”

“没呢，就是有点磨蹭。”秦川把脸浸进水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，“王婶，壶拿来了。”

王婶眼睛一亮，接过铜壶掂了掂，脸上露出个了然的表情：“嘿，沉手！好东西。你小子，还真给我拿回来了。”她拧开壶盖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飘出来，像是烤肉时的香料味，“小子，眼光不错。这玩意儿，得花力气才找得到。”

秦川嘿嘿笑了：“王婶，您先尝尝，咸淡对不对。”

王婶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，我那点盐还能不够？主要是你那费劲，我看着都不容易。”她把壶往井沿上一放，“你自己尝尝。别光顾着干活，也别光顾着省钱，该花的就得花。”

秦川舀了些水，勉强润漱口。那焦糊味确实带着股特别的劲道，喝下去喉咙里暖烘烘的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。他知道王婶这话啥意思——别愣头愣脑的，钱得花在刀刃上，有时候还得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。

“王婶，您说的对。”秦川舔了舔嘴唇，“我就是觉得……多花一分冤枉钱，心里不踏实。”

“呵呵，你这倔脾气啊。”王婶飘起一笑，“行了，不跟你争这个。你爹让我跟你说，晚上村口老槐树下见，有话跟你细说。”

“嗯。”秦川应着，转身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胸口那壶微微发烫，像是王婶的话，也烫在了心窝子里。

刚走到自家门槛，就听见院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重响，接着是老头子气喘吁吁的声音：“哎呦我的老腰……你这 lever 搞什么？”

秦川心头一紧，冲进去只见老头子正趴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个断裂的木杠杆，旁边还堆着几块碎木头。老头子脸色发白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“爹！”秦川赶紧要去扶他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
老头子摆摆手，咬着牙坐起来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这杠杆太沉了……得想办法加固一下。”他拍了拍身边一个破旧的木箱子，“秦川，你过来。”

秦川凑过去，借着月光往箱子里一看，脸色顿时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