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厚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老王窝在沙发里，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，电视屏幕上比分卡的红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。旁边几个哥们儿围着他，也都在看球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裁判，或者吹捧自家球星。

“操，这球怎么不判进啊？就差那么一点点！”老刘拍了下大腿，愤愤不平。

“ VAR VAR，VAR 不给吹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判的。”老李也跟着起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去了。

“得了得了，再抱怨也不给进。”老王灌了一大口啤酒，声音带着点宿醉的沙哑，“现在才下半场，精彩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
电视里，镜头正在给某个非洲小国的教练特写。那哥们儿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汗，眼神又急又焦虑，手里不停地比划着，跟场上的球员吼来吼去。

“这哥们儿估计都快急疯了。”老刘嘴贱，又开骂了，“输一场回家可能就下岗了，这压力也太大点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老李点点头，“你看他那边，替补席上坐着的都是大爷，估计都是上去养老的，踢得跟梦游似的。”

“哎，”老王突然来了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让周围的动静都小了下去，“你说这球赛，最刺激的什么？不光是进球，这种生死战，你看着那种绝望，那种碰运气，比进球还让人绷紧了神经。”
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，屏幕上，那个非洲国家的替补球员正慢悠悠地走向球场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去公园散步。

“他脑子里在想啥呢？”老刘好奇地问。

“估计在想回家怎么跟老婆交代吧。”老李嘿嘿笑了两声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抿了抿嘴。电视里的哨声响了，非洲国家被换下场，替补席那边立刻骚动起来。那个首发出场的后卫，正趴在替补席上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偷偷掉眼泪。

“唉……”老刘叹了口气，“输了，估计回家真待不成了。”

“别这么说，还剩二十分钟呢。”老王把啤酒瓶往旁边一放，拿起遥控器，按下了快进键，“赶紧看下一场，咱们的队伍，这才是正戏。”

电视画面切换，镜头拉回到一个更衣室。一个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年轻球员正在对着镜子做拉伸，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嘴角甚至还有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