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买个媳妇，这生意做得亏死了。

余希灵把冷得像块寒铁的馒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，腮帮子都快被硌疼了。那点唾液一沾上去，馒头就化开一点点，勉强糊弄过喉咙。她咽下去，胃里又开始隐隐发疼，像是空腔刮在了墙上。

包还是那个破旧的帆布包，里面除了脏衣服，就只有这么个干馒头。她被“接”到这个所谓的“城市”，第一天就这么“热情”地招待。余希灵抹了把嘴角，咸涩的。不是眼泪，是馒头上的面粉味儿。

她学名叫余希灵，可在这个堆满陌生人的屋子里，在这个男人——屠铖烽，她脑子里自动把名字简化成了“玩意儿”或者“小东西”。这称呼挺适合她现在的情况。一个可以被买卖，被随意拿捏的玩意儿。

屠铖烽！她记得这个名字。那个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说着什么介绍余希灵，最后定格在她爸那malignantly的笑容上，还有那句“五百块”。余希灵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老家地里是没啥活儿干了，可她不是卖屁股的！

屋子里很安静，那男人据说在办公。余希灵缩在沙发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墙。她能闻到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味儿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。这味道以前只在杂志上闻过，属于顶顶层的人物。现在却扑面而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手机。余希灵想起这个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来的时候就被收走了。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哪怕骂她几句，让她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上。可又能拨通吗？

外面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玻璃上，吵得人心烦。余希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又长又软，触感像小猫的尾巴。以前在家，她妈经常会帮她梳头，说这样头发会更好。现在，头发长成了她的负担，像锁链一样。

门并没有锁。余希灵试探性地推了一下，虚掩着。她犹豫了一下。出去会怎样？被当成垃圾扔在街上？还是会被那个中年男人再卖到别处？没手机，没钱，没朋友，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两手空空，能去哪里？

她想起那五百块。爸拿这五百块换来了什么？她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变成了商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