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牧野迷迷糊糊抬起头，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就他一个人还没睡醒。笔记本摊在桌上，参考资料堆得老高，旁边还有几根没剪完的钢筋，沾着尘土。他瞅瞅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远处工地的扬尘还没散开。估摸着苏梅这丫头，又熬夜了。

“苏梅？”他嘟囔一句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话音刚落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苏梅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，看见张牧野趴在桌上，脸枕着书，眼珠子还转悠着没睡醒。“一大早嚷嚷什么？”她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，“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，昨晚又跟图纸较上劲了？”

张牧野揉揉眼睛，伸手接住咖啡杯，暖烘烘的，手一抖，“嘶——”没喝住，烫得他吸溜两声。“你呢？不睡觉 transcending 上去影响我悟道？”他含糊不清地说着，灌了一大口咖啡。

“我这不是等着你一起改方案呢。”苏梅往他旁边一坐，扒拉出个板凳，“昨晚被你驳回来好几处，说我不懂，气得我早点睡去了。”她托着腮，小声嘀咕，“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改到天亮，又熬夜嘛。”

张牧野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这丫头，嘴上抱怨着，行动上还这么上心。他放下笔，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下了夜班的小鹿，又有点像总被他怼的炸毛猫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还不快滚蛋？赶紧回去睡觉，别耽误明天浇水。”

“我才不去！”苏梅梗着脖子，“昨天你说的那几个细节，我琢磨了好久，想跟你再敲定一下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，“你看这个市场调研数据，我补充上去了。”

张牧野接过来看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，连他昨天遗漏的一个供应商信息都被补上了。他“唔”了一声，顺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数据，“这个增长率，你咋算的？取的哪个报告？”

“我刚去图书馆查的，那本《新能源行业年度报告》最新版的，我觉得挺靠谱。”苏梅有点得意，“你上次说的那个风险预估，我也加进了影响因素分析。”

张牧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里那股困意忽然就没了。他伸手摸摸她头上的碎发，有点乱，软软的。“行，不错，比我预想的要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