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苏梅？"张牧野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，脑子还是糊糊的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坐起身，胳膊肘撑在桌子上，手肘底下枕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钢结构设计原理》，书页边角都磕破了。那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汗水味儿，是他昨晚啃书啃到半夜留下的。

手指掐了掐眉心，宿醉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小蜜蜂在吵吵，嗡嗡嗡的，烦人得很。

宿舍门"咔哒"一声开了，苏梅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看到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"噗嗤"笑了一声。

"你可算醒了。"她放下杯子，声音里带着点宠溺的无奈，"昨晚又熬夜看那本破书了吧？"

张牧野没说话，伸手就去接那杯热水，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，金属的凉气透过薄薄的杯身渗进来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，感觉火烧火燎的喉咙总算舒服了点。

"嗯，"他含糊地点点头，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地面，"你呢？怎么还没走？"

苏梅歪了歪头，走到他身边坐下，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。"等着你呢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"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，怕你起来沒水喝。"

张牧野的脸微微一热，手下意识地收紧了，想把她的手挪开。苏梅却不当回事，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，十指交缠地握着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，像是有电流似的传遍全身。

"你啊，就是麻烦。"他闷闷地嘟囔了一句，却没真正把她的手放开。

"那倒也是。"苏梅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"不过我喜欢这种麻烦。"

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。宿舍里只有热水蒸腾的声音，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张牧野看着苏梅的侧脸，看她微蹙的眉头，看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。

他移开视线，假装看向窗外，其实是在编一个借口。"对了，昨天的事，谢谢你。"

苏梅的动作顿了顿，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，但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