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这么个货色，烟瘾有点大，但人还算机灵。靠在沙发上，那姿势挺刻意，跟电视里装深沉的反派似的。可他那眼神，活像在算计怎么撬开面前茶几上的那点碎瓷碴。那堆东西是昨晚收场时留下的，几个小弟给老大挡枪，结果人没保住，反而把老大给坑了。老王这回来，就是来查案的，当然，得装得像个刚从戏里出来的跑龙套。

“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，”老王终于把烟屁股摁灭，脚尖在地板上用力碾了碾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“搞这么大动静，是生怕咱们不知道似的。”这话是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他自己听见，也能让对方听见。

对面坐着的是个瘦高个，戴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这人是老大身边的人，具体什么角色，老王心里有数，但面上他装作第一次见。“哟，老王，这么巧？”瘦高个笑了笑，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很，显然不是第一次跟人打交道。

老王没接话，目光扫过瘦高个，又扫过旁边一个正在擦拭光棍的老头。老头手臂上纹着条龙，眼神阴鸷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这三个人，一个文一个武，再加上一个神秘兮兮的老王，场面一下子热络起来。

“说吧，你们想聊点什么？”瘦高个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平淡，但隐含着警告。

老王装作没听见，伸手往旁边的一个塑料袋里摸索。那袋子里装着几块沾血的布条，显然是昨晚的战利品。“我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老王抽出一块布条，在瘦高个面前晃了晃，“这几个得不少钱吧？”

瘦高个眉头一皱，显然没料到老王会来这一手。“老王，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老王打断他，“我老婆想吃点好的，孩子上学也要用钱。”说着，他把布条往瘦高个脸前一递，“您看看，这么好的血，不卖点钱怎么行？”

瘦高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这布条上的血，是老大的人，不是他们这一派的。

“老王，你这是在干啥？”瘦高个的声音开始发颤，显然知道老王不是来谈生意的。

老王没回答，只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往瘦高个面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