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着，姜晚把伞柄往下压了压，视线没离开脚下的地。水泥地被雨水泡得湿漉漉的，反着惨白的天光。她盯着自己踩上去浅浅的脚印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事，其实脑子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想不明白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沈遇发来的消息：「这么晚还没到家？」

她拇指飞快地敲了敲，发了个字：「在路边。」又补上，「雨大。」然后停下了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。说被他骗了三年？说现在怀孕了？这些话该怎么说，怎么问，她想了半夜，最后还是觉得不适合发给他。

沈遇的消息又来一条：「在哪里？我去接你。」

姜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撤回了刚才发的那个字，然后点开了微信的删除聊天记录功能。她点了几下，手有些抖，最后还是没按下去。删？留着吧，都这程度了，再删也省不了什么。

дождь的雨声盖住了手机屏幕的光，她把手机揣回包里，伞稍微倾斜了些。前面不远处亮着路灯，昏黄的光打在水里，像融化的灯泡。姜晚就这么撑着伞站着，看着雨水在路灯下荡开圈圈涟漪，心里冷得像掉进冰窟。

三年了。她追了他三年。

刚分手的时候，她还是会想，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，是不是自己不够出色，才让他看不上。后来，她累了，也烦了，觉得不成的话，就这样吧，至少他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。

没想到，他会回来。

不是像以前那样，说不过是玩玩而已，也不是像以前那样，根本不理她。他是真的说，姜晚，我想试试。

试？试什么？试他是不是又有什么瞒着她的事？试他是不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？她心里清楚得很，沈遇这个人，秘密很多。

不像她，什么都没秘密。喜欢什么，讨厌什么，对谁好，对谁坏，心里藏不住事。所以最后被伤得最惨的，总是她。

远处，一个骑着电瓶车的人经过，溅了她一裤腿泥。姜晚没生气，只是把伞收拢了些。电瓶车过去后，又有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人冲过来， Commodore64了她的肩膀。她还是没吭声，只是把包紧紧抱在怀里。

她想起分手那天，沈遇说：「姜晚，我们重新开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