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那半瓶啤酒晃了晃，咕噜噜又飘上几层沫子。巷子口风大，啤酒凉得快，他直接端起来仰头灌，带着一股子啤酒花和烟头的混合怪味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林凡把玻璃瓶往地上一戳，瓶底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痒，他猛地咳嗽两声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部已经被他盯出两道折痕的手机。

岳父家那个电话，岳母哭天抢地，岳父唾沫横飞地说什么“养儿防老，现在看来是养了个龟孙子”，还有什么“三十岁还没个正经工作，整天鬼混”，最后一句最刺耳，“林凡，你要是还觉得自己是个人，就自己滚出林家，别脏了我们的门槛！”

脏了门槛？林凡嗤笑一声，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抹布，蘸了点地上的灰尘，在autotune音响布上用力擦。那些油渍和烟头灰被抹得稀里哗啦，露出底下花里胡哨的logo。他狠狠卷起布，往旁边垃圾堆里一扔。

“呵，门槛？我倒要看看，谁才有资格站在林家的门槛前。”林凡站直身子，巷口的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他拍了拍手，裤兜里摸出五块钱硬币，掂了掂，硬币在手里转了圈，叮当作响。

“得嘞，垃圾ďāzi（注：方言，垃圾）钱，日结。”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个数钱的动作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他走到街角的小卖部，买包烟，老板正忙着打包，头也不抬：“要根火柴？”

“不用，我身上有。”林凡把硬币拍在柜台上，老板数都没数，直接扔过来一包烟。

回到巷子口，林凡点上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头刺喉咙，但他硬是没咳嗽，反而把烟吁出一口白雾，对着手机屏幕的方向吹过去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神阴沉。

“林凡，你他妈在干什么呢？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
林凡猛地转过头，烟差点呛着。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姑娘，长发披肩，巴掌大的小脸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是她，林凡的老婆紫悦。

紫悦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些水果和小零食。她看到林凡嘴里的烟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，弯腰帮他把烟蒂掐灭，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