馒头皮在嘴里嚼得嘎嘣响，林峰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面前的面团早就被搓得找不着北了，现在就剩这么一小块边缘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饿，是肯定的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但这不能影响它当个合格的馒头皮，不是？

旁边林野的哭嚎声终于让林峰慢了半拍咽下口中的馒头渣。他头也不回，抬眼瞅瞅那座黑漆漆的山门，唾沫星子都快飞过去了。“少 lui，哭啥哭，完了跟哥哥说。”

林野哭得更凶了，手里的破麻衣都被泪水打湿了一片。“哥哥，俺不知道咋办啊！两个弟弟还等着俺回家送饭呢！再这样下去，俺们……俺们可能就真的要被那些鬣狗给……”后面的话他知道哥不会爱听，赶紧闭上了嘴。

林峰动作一停，手里的面团停在半空。他叹了口气，不是什么豪迈的叹气，就是那种“唉，真麻烦”的叹气。他转过身，看着林野哭花了的脸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这鬼家伙，就不能自己想办法？”但嘴上却难得地温和了点，“走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饿死鬼投胎也没用，还得靠本事。”

他抓起旁边剩下的半块硬馒头，啃了一口，塞进林野手里，“拿着，哥哥的馒头给你加餐。”

林野愣住了，看看手里的馒头，又看看林峰。这馒头硬得像块石头，但哥还是给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狠狠咬了一口，然后“哇”地一声哭得更凶了：“哥哥你个天杀的，这么硬的东西你还让俺吃……”

林峰没工夫跟他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哭了，跟着哥哥走，有吃的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还有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“不好”二字。林峰瞬间把林野护在身后，手里悄悄握住了藏在破烂袄子里的一根铁棍。

来人越来越近，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，目光扫过街上的行人和那些破破烂烂的摊子，最后定格在两人身上。为首那人身材魁梧，一身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哟，这不是两个要饭的么？”那人翻身下马，声音粗嘎难听，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，“看着挺面生的，怎么在这鬼地方混呢？”

林峰没说话，只是把林野往身后又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