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哒哒哒地唱着破锣歌，周北安看着后视镜里被雨水糊成一片的街灯，烦躁地皱了下眉。这鬼天气，偏偏赶上他急着去长风区签个合同，路上又堵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

车刚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，倾盆大雨就像被戳了窟窿的桶，呼啦啦地倒下来。周北安甩了车门，冷冽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。他抬头看了看顶上那片黑压压的天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写字楼门口，一个女生正狼狈地缩在遮雨檐下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深蓝色牛仔裤膝盖处还沾了泥点，怀里紧紧抱着个快被淋透的书包，像只迷路的小兽。雨声太大，周北安一开始压根没注意。

直到那女生似乎脚下一滑——

“哎哟！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雨幕。周北安猛地回头，正好看见那姑娘抱着书包，单膝跪地，手忙脚乱地去够地上的手机，结果又把书包带扯掉了，整本书哗啦一下撒了一地。

周北安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谁家姑娘这么没出息，遇到点小雨就跟个刚掉进水里的鹌鹑似的？他甚至有点想看笑话，于是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
可当他走近几步，发现那姑娘——孙慕雪——正蹲在地上，吓得都快哭了，手背已经被雨水泡得通红，还不停地数着掉出来的书页。

“靠……”周北安撇了撇嘴。

蹲着的孙慕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她慌忙站起身，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，眼神怯怯地往他这方面瞟了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手里紧紧攥着半本书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不好意思……”她小声道歉，声音里因为紧张和雨水的缘故，尖细得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周北安挑了下眉，不是因为这个，而是……她这副样子看着挺狼狈，但站直了其实也挺精神。就是眼神有点怂，像只被狗追的老鼠。

“谁让你站着的？”周北安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，语气冷淡得像块冰，“赶紧捡。”

孙慕雪被他看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听话地蹲下去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她乌黑的眼睛里，她眨了眨眼，眼泪就掉了出来。

周北安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来气。他往前几步蹲下，弯腰帮她捡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