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诺的电话，她总不能挂。这点自知之明，林晚还是有的。她盯着那块扰动着的奶泡，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接这通陌生又熟悉的电话。挂了？陈姐那边得念叨一整天，说她不够意思，连个电话都不回。不挂？阿诺那边又没说明白怎么回事，万一……林晚心里嘀咕着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差一点就点了下去。

就这么着，她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。那杯热牛奶冷得差不多了，烫意直往脑门上冒。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汽车喇叭声、孩子们的笑闹声，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可林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忘了什么东西似的。她想起阿诺皱着眉的样子，想起他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压抑。

“喂？”终究没忍住，她按下了接听键，声音听得出有点蔫。

“你终于接了。”阿诺那头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，语速快得让林晚有点懵。

这不像他平时的风格。阿诺是个慢热的人，以前要不是林晚先开口，他们俩能相视无言好一阵子。可现在，他像是憋着什么急事似的，说得又快又急。

“什么事啊？”林晚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，试图从这嘈杂的背景音里，找出一点答案。

“林晚，你下午过来一趟。”阿诺的语气很坚决，不容置疑。

“下午？”林晚挑眉，“我下午约了陈姐打麻将。这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阿诺打断她，“改天吧。或者，现在过来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现在？她能现在就走吗？陈姐要是知道了，估计得心疼半宿，觉得自己被媳妇忽略了一样。

“阿诺，不是离开的，你……”林晚试图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清。

“我知道。”阿诺叹了口气，这回声音里带了点疲惫，“是我欠你的。”

欠她什么？林晚没想明白。她只知道，每次阿诺这样叹气，后面准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到底什么事？你说清楚。”林晚把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，走到客厅中央，背对着窗户站着，感觉这样能离阿诺远一点，也离那些她不明白的事情远一点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林晚能想象出他皱着眉的样子，眉头拧得越紧，说明他心里的事越是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