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阿诺才开腔，声音压得低沉，像裹着层绒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磁性。“在哪呢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出口袋里的小本子。翻到那页写得歪歪扭扭的地址，用指甲在上面掐了掐，又递到耳边确认了遍。“……金宝街93号……”

“嗯。”阿诺应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顿了顿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语气沉了下来，“晚晚，今晚……别回去了。”

林晚“诶”了一声，手指头在纸上点着，心不在焉地描摹着地址的笔画。“怎么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阿诺顿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“只是……那里不安全。”

林晚心里一紧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，只有一阵风扇转动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闷闷的，像是谁的呼吸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阿诺才又开口，声音里透着某种林晚认不出的情绪。“晚晚，你……还记得上次的那个男人吗？”

林晚心里“轰”地一下，像是被棍子狠狠砸中了胸口。手指头猛地一抖，小本子从手里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散开了几张纸。她蹲下去捡，手指头却抖得厉害，连拾起一张纸都费劲。

“记得……记得啊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你怎么突然……提这个？”

“他今天又去找我了。”阿诺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什么，“他说……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
林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像块石头掉进了冰窖。她咬着嘴唇，半天没说话。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本子的边角，抠得纸都软了。

“晚晚……”阿诺的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或许……你可以再看看他？”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什么意思？！阿诺，你是不是……故意骗我的？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，静得能听见窗外蛐蛐叫。林晚能感觉到阿诺那边呼吸的停顿。“我没有骗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你委屈。”

“委屈？”林晚苦笑了一声，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，“那我倒是真委屈了！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你让我看什么？！”

“……我骗了你。”阿诺的声音突然斩钉截铁，“忘了他说的话，忘了这个人。